第(3/3)页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很凉,十二月底的自来水不用加冰就够冲。 毛巾擦脸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特别疲惫的样子,就是有一种钝钝的倦。 下巴上冒了一点青茬,北京三天没刮。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 暖风已经把屋子吹得有了点温度,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冷了。 窗帘没拉,对面那栋楼的走廊灯亮着,六楼,没有人。 再远一点,沿江那条路上的路灯排成弧线,高压钠灯的橘黄色,弯弯曲曲地跟着江岸走。 有一辆车从桥上开过去,尾灯的红色在江面的倒影里拖了很长一条。 回到书房。 坐下。 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扣回去。 他伸手把键盘拉近了一些,打开了记事本。 光标在左上角闪。 白色的页面,什么都没有。 光标闪了大概十几秒。 他没有打任何一个字。 关掉,弹出来的对话框问"是否保存",点了"否"。 电脑也关了。 显示器暗下去的时候,桌面上所有东西同时消失了,包括那三个文件夹的图标。 书房里一下子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窗户外面路灯照进来的那一块,打在对面墙上,一个模糊的长方形,橘黄色,带着行道树枝丫的影子。 他没有马上起身。 在那块橘色的光里坐了一会儿。 书房很安静,只有主机关机后散热的细微嘀嗒声,还有空调出风口持续吹送的嗡嗡声。 楼下有人在遛狗,爪子踩在硬化路面上的声音隔了三层楼传上来,咔哒咔哒的。 遛了一圈,又远了。 冰箱在厨房嗡了一声,压缩机启动的那种突然的震动,持续了两三秒又停了。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把水杯端去厨房倒掉了。 杯子放进水槽没洗。 关了客厅的灯,准备去卧室。 手机亮了。 桌面上突然多了一小块白光。 不是来电,是微信。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送人。 沈南。 两个字。 "在吗" 没有问号。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