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爆竹声在坊间噼里啪啦响了一夜,苏无为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不是被吵的——是被那句“你的‘格物’,在改写规则”折腾的。 袁天罡闭关前说过这话,他当时没往深处想,躺床上越想越不对。 改写规则,天道不容,镜子会碎——这他娘的不是在说他是个祸害么? 天没亮他就醒了。 阿沅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响,飘出一股子红枣的甜香。 裴惊澜在院子里练刀,刀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的,跟切豆腐似的。 李昭月坐在廊下看书,手里那卷竹简快翻烂了,还在翻。 苏无为坐在门槛上,捧着阿沅塞过来的热粥,一口没喝。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袁天罡那句话——“公子,明日来太史监一趟。” 他看了看光幕—— “当下余寿:五日零十一个时辰。” “袁天罡已出关三日。” 他把粥喝了,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裴惊澜收刀:“去哪儿?” “太史监。” “我跟你去。” “不用。” 苏无为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袁师找我,不是打架。”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但苏无为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在后头跟秦无衣说:“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秦无衣没说话,但苏无为知道,她已经在了。 太史监后院,古柏参天,积雪未化。 苏无为推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去,吹得案上的棋谱哗哗响。 袁天罡盘坐在石台上,面前摆着一局未下完的围棋。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还是花白的,脸上的褶子比闭关前多了不少——不是那种老了的褶子,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掏空了的褶子,像一件穿了几十年的衣裳,洗得多了,布就皱了。 但眼睛还是亮的。 亮得跟刀子似的。 他看见苏无为,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 石台冰凉冰凉的,屁股刚挨上去就后悔了。 但他没挪。 袁天罡落下一枚黑子,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苏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比闭关前低了一些,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态,“贫道有一事不明。” 苏无为没接话,等着。 袁天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是人,是谜。 “你的‘格物’,究竟是天授,还是……人为?” 苏无为心头一紧。 他早就知道袁天罡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老道士的推演之术冠绝天下,能算天算地算人算鬼,算不出他的命,就会算他的根。 “袁师,” 他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三遍才吐出来,“这‘格物’非天授,也非人为。它是草民前世所学,只是……来到大唐后,能以某种方式‘显化’出来。” 袁天罡的目光变了。 不是惊讶,是确认——像一个人猜了许久的谜,终于听见了谜底。 “显化?”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什么味道,“是以阳寿为代价?” 苏无为点头。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无为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翻转。 那铜钱在他指缝间时隐时现,像活的似的,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看得苏无为眼睛都花了。 “贫道推演过你的命数。” 袁天罡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的命格不在天地五行之中,也不在六道轮回之内。” 他把铜钱按在石台上,啪的一声。 “你的‘格物’,是贫道见过的最接近‘天道规则’的力量。” 苏无为愣了一下。 最接近天道规则? 他以为袁天罡会说“最逆天”,没想到是“最接近”。 袁天罡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忌惮。 “公子可知,天道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天地运行的规矩?” “对,也不对。” 袁天罡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棋谱哗哗响,几页纸飘起来,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在地上。 “天道如一面铜镜,照见天地万物的运行规矩。日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都是这面铜镜里头的影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