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峰看在眼里,也清楚这个校长心情貌似不好,他来时查过吴德厚,据说心肠好责任心重,而且他速来对教育行业的人比较尊重。 吴德厚见陈峰没有说话,从桌上拿起那份《文汇报》,翻到陈小月的那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陈总,跟你说些心里话吧,我在这所学校干了二十三年。” “从实训老师干到校长,亲手送走了六千多个学生。” “这六千多人里头,有一大半去了南方电子厂拧螺丝,有一小半回老家种地,真正靠在这里学到的手艺吃上饭的,应该...不到两百个吧。” 吴德厚回忆道。 陈峰嗯了一声。 “陈小月是我最惋惜的学生。”吴德厚看了陈小月一眼。 “她走的那天我就想明白一件事,不是学生不争气,是我这个当校长的没本事。” “教材是十几年前的,机器有一半是坏的,学生毕业出去,连个像样的岗位都对接不上。” “这种学校,不改革,其实就是在害人。” 吴德厚的声音闷闷的。 “但是陈总。”他语气一转。 “我不拒绝改革,但是改成什么样,这个问题我得问清楚。” “您尽管问。” “锦程接手以后,这些学生,到底是学生,还是工人?” 这句话落下去,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小月抬起头,看向陈峰。 陈峰身子直了起来。 “吴校长,我在魔都做过五年建筑设计。甲方给我们的永远是最短的工期、最少的预算,恨不得图纸还没干就开始浇筑。” “但我从来没见过哪栋楼是靠催出来的,能扛住地震的。” “学校也一样,我要的不是一批只会踩缝纫机的操作工,那种人我在人才市场花三千块一个月就能招到。” “我要的是懂工艺原理、能独立设计、将来能撑起整条产业链的人。” 陈峰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陈小月。 “吴校长,您刚才说她是您没留住的学生。但您知道她在我们厂里这几个月干了什么吗?” “她把您教材上写的那些基本功,跟周桂兰师傅手艺对接起来,又结合现代的力学结构,画出了无数张图纸,才拿了全亚洲的金奖。” “她缺的从来不是天赋,缺的是一个从不让她中途掉队的平台。” “而我办这所学校,就是要把这个平台补上。” ”我不相信青泽只会出陈小月一个人才,我同样相信,在这所学校,有千千万万个陈小月等着出头的机会!“ 吴德厚沉默了很久。 窗外操场上传来体育课的哨声,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 “陈总,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信了,不为别的,就为打你回来后,为青泽做的这些是,我也应该信你。” 吴德厚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没封,露出手写的钢笔字。 他把信封递到陈峰面前。 “这份东西,我写了三个晚上。” 陈峰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张。 十二页,手写,钢笔字工工整整。 标题是:《关于青泽二职高改制过渡期教学秩序保障建议书》。 陈峰翻了两页,目光停住。 学籍衔接方案、在读生课程过渡计划、老教师转岗方案、食堂标准、宿舍热水时间、甚至连实训楼的消防通道整改都写进去了。 事无巨细。 陈峰合上建议书,抬头看着吴德厚。 “吴校长,您这份东西,说真的,我太需要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