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莱奥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雅各布,”他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关心赚钱。现在你关心人了。” “你说了很多次了。” “再说一次。因为这是真的。”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今天的晚饭是意大利面——马尔科教的那种。他做了很多,够五个人吃。 保罗在门口做他的风洞。他把圆筒又加长了一段,内壁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螺旋桨换成了六片叶片,每一片都磨得很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科恩先生,您说,我能不能用布做螺旋桨?” “布?布太软了。” “但布轻。轻的东西转得快。” “转得快没用。要有推力。” “布做的桨叶,角度对了,也能产生推力。” 雅各布想了想。“你试试。不行再换。” 保罗从旧衣服上剪下一块布,用铁丝弯成桨叶的形状,把布绷在上面。装上去一试,风确实大了不少,但布很快就松了,桨叶变形了。 “不行。”保罗皱起眉头。 “那就用木片。木片比铁皮轻,比布硬。” “木片要削。我不会削。” “我帮你削。” 雅各布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刀,找了一块薄木板,开始削。他的手很稳,一刀一刀,削出六片桨叶。形状不太规则,但大小差不多。 保罗把木片装上,通电一试。风洞大头的风吹得桌上的本子飞了起来,连压在旁边的杯子都晃了一下。 “科恩先生!风更大了!” 雅各布看着那个被风吹晃的杯子,笑了。 “再改进一下,也许能吹动人了。” 马蒂奇站在围墙上,看着海面。 他最近经常一个人站着,不说话,不抽烟,只是看着海。施密特注意到,走过去问他:“军士长,您在想什么?” “在想退休。” “您不是说再干几年吗?” “干不动了。胳膊疼。晚上睡不着。” “那您退了去哪?” “回克罗地亚。我妹妹还在那里。她一个人,种地。我去帮她。” “您会种地吗?” “不会。但可以学。”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您走了,炮台就少了一个人。” “少了我,还有你们。你们年轻,能擦炮,能站岗,能打仗。” “我们不会做克罗地亚菜。” 马蒂奇笑了。“那就学。雅各布会做意大利面,你们跟他学。” 施密特低下头。“军士长,我会想您的。” “想我就写信。的里雅斯特到克罗地亚,不远。信几天就到。” 施密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营房。他坐在床上,拿出纸和笔,给马蒂奇写了一封信——不是现在寄,是等他走了之后寄。 “马蒂奇军士长: 您走了,炮台就少了一只擦炮的手。但您的那只手,我们不会忘。 您教我们的那些话——‘简单的人活得久’、‘活着就好’、‘疯子不会麻木’——我们都会记住。 您的土豆,等您走了,我帮您种。在炮台边上种。收成了,寄给您。 施密特”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等着马蒂奇走的那一天。 五月三十一日,莱奥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不是伊洛娜写的,不是律师写的——是母亲写来的。 信很短,字迹很乱,像是在发抖: “莱奥: 赫尔曼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不是因为手腕的伤,是因为他的肺。他一直在咳血,医生说可能是癌症。 他最近总是说胡话。有时候叫我‘玛丽亚’,那是他前妻的名字。有时候叫‘皇帝’,说‘陛下,臣有罪’。有时候叫你的名字,说‘莱奥,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他撑得很辛苦。 如果你能来,就来看看他。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妈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