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良久,林枫率先开口,声音平平淡淡,没有戾气,没有质问,却字字戳心,响彻整片虚无: “你杀了我们。” 简简单单五个字,囊括了所有恩怨、所有生死、所有落幕。 叶无道静静看着眼前这位年少挚友,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没有躲闪,没有辩解,没有愧疚,也没有傲慢。 他坦然颔首,声音沉稳澄澈: “是。” “是我杀的。” 林枫眸光微动,继续问道: “凭什么?” “凭什么你活着,我们就要死?” 这个问题,是所有心魔执念的根源,也是无数日夜缠绕他心底的拷问。 凭什么同为少年、同为修士、同为芸芸众生,结局却是你生我死、你存我亡。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闪过天衍宗的朝夕相伴,闪过战场的身不由己,闪过诸天博弈的残酷规则,闪过一路走来的血泪与无奈。 但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没有虚伪的忏悔道歉。 他只是平视着眼前无数虚影,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道: “没有什么凭什么。” “乱世棋局,诸天杀伐,各安天命,各赌生死。” “棋局博弈,胜负生死,一旦入局,就没有两全之法。” “唯一的道理就是,我活下来了。” 林枫定定看着他。 “活下来的人,从来不是侥幸偷生。” “所有死去的人没走完的路、没守住的人、没完成的执念、没扛住的责任。” “都要由活着的人,替你们、替所有人,继续走下去。” 这不是狡辩,不是托词。 是他历经万千厮杀、勘破生死终局之后,最通透、最真实的道心认知。 整片虚空沉寂良久。 久久无声。 就在叶无道以为心魔会继续发难、无尽执念会继续纠缠的时候,林枫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天衍宗刑场上冰冷刺骨、带着决裂与恨意的冷笑。 是很轻、很淡、释然又无奈的笑,藏着年少遗憾,也藏着最终和解。 “这么多年了。” “你还是老样子,嘴永远这么硬。” 叶无道闻言,眼底也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 “我不是嘴硬。” “我是活得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所有执念、所有怨恨、所有不甘,尽数松动。 虚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前往后,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虚化、消散。 林枫的身影率先褪去斑驳光影,一点点融入虚无。 毒王、雷尊、冰后、风影、血罗……所有死去的对手与故人,一个个悄然消散,无恨无怨,无恕无念。 心魔劫从不需要卑微的道歉,也不需要虚假的原谅。 它要的从来不是忏悔,不是愧疚。 它只需要你坦然面对自己的所有过往,接纳自己的所有杀伐,认可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选择。 你无愧本心,便无惧心魔。 当最后一道故人虚影彻底消散,茫茫虚空中,终于再无他人。 偌大天地,只剩叶无道一道身影。 但下一秒,一道崭新的身影,缓缓在他正前方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单薄、狼狈、瑟瑟发抖的少年。 衣衫破旧,满身泥泞,双膝跪地,脸色惨白,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十六岁的叶无道。 断头台上,等死的那个少年。 稚嫩、卑微、渺小、极度怕死,对死亡充满无尽恐惧,对未来充满无尽迷茫。 少年抬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覆面、渡劫大成、执掌八大神印、俯瞰诸天的自己,轻声开口,重复着当年心底最真实、最直白的执念: “当年的我,特别怕死。” “那现在的你,还怕吗?” 隔着漫漫岁月、万千生死、一路荆棘,年少的自己,遥遥问询如今的自己。 叶无道看着那个跪地发抖、满心惶恐的少年,眼底温柔又释然,轻轻摇头,朗声笑道: “不怕了。” “以前我一无所有,前路迷茫,牵挂无数,不甘无数,所以我怕。” “怕落幕,怕离别,怕遗憾,怕自己来不及长大、来不及守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闯过绝境,熬过生死,扛过天道,走过万难。”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