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模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开场。 十年光阴兜兜转转,寻常的夜晚对话,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是藏在对话背后的人心与结局。 得到应允,钱多多立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困到极致、迫不及待想回房躺平的模样,嘴上絮絮叨叨碎碎念: “那我真回去睡了啊,今晚好好补个觉,明天才有精神干活。” “我可跟你们说好了,明天开战我还要管物资、管粮草、管后路,熬秃了头谁负责?” “今晚谁都别喊我,天塌下来都等我睡醒再说。” 句句都是往日里市侩又鲜活的碎碎念,刻意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说出来骗大家、骗自己的。 他哪里睡得着? 心里装着沉甸甸的担忧,装着不敢言说的预感,装着十年并肩的牵挂,翻来覆去都是明日未知的战局。 可他不敢停留。 他怕自己再多坐一会儿,就绷不住伪装,就忍不住红眼眶,就忍不住问出那句所有人都不敢提的心事。 不如假装困倦,顺势退场,把最后的独处时间,留给最该陪伴的人。 念叨完,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步伐轻快洒脱,看不出半点异样。 苏小小也跟着缓缓起身,身姿轻柔,月色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是临走前,悄悄回头看了叶无道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藏着她所有的洞悉、所有的心疼、所有明知结局却无能为力的隐忍。 她清清楚楚感知到他正在一点点消散,清清楚楚知道明日之战的终极代价,可她依旧选择沉默成全。 看破不说破,陪伴不言别。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成全。 片刻后,小院里两道身影先后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夜色深处。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叶无道,和白夜。 十年前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十年前,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永远都是叶无道自己。 可今晚,白夜安安稳稳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起身离去的意思。 他就静静坐在叶无道身侧,独臂抱剑,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安安静静沐浴在月色中,守得安稳又执拗。 叶无道侧过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轻声开口: “你不困?” 太反常了。 熟悉白夜的人都知道,他作息最规律,常年早睡早起,极少熬夜。 别说彻夜静坐,哪怕是深夜多待片刻,他都会习惯性调息休憩。 这么多年,雷打不动。 白夜目视前方,望着无边月色,语气平淡无波,简简单单两个字作答: “不困。” 语气很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像一句毋庸置疑的实话。 叶无道看着他紧绷却故作松弛的侧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逞强,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了然的笃定,轻声拆穿: “你骗人。” 真的,太好猜了。 你见过白夜熬夜吗? 他这辈子最自律的就是作息,每日准时休憩、准时练剑、准时调息,十年如一日,从未破例。 说不困,根本就是假话。 白夜闻言,沉默了两息,没有辩解,没有反驳,也没有尴尬。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目视前方,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重复了一句: “今晚不困。” 没有多余理由,没有煽情借口,没有深情嘱托。 就五个字,藏尽了千言万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