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黑压压的魔修列阵止步于虚空边缘,煞气沉沉压在整片仙界废墟上空,却没有一人贸然上前厮杀。 天机子就静静立在云海之上,素衣随风轻晃,周身没有半点杀伐戾气,依旧是那副平淡温和的模样。刚刚抬手调动魔修的动作落下,他没有急着开战,也没有继续抛出交易,只是转头,目光轻轻扫过满目狼藉的战场。 满地丢弃的天兵兵刃、散落的金甲残片、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跪地投降的残兵,还有伫立四方、神色戒备的凡界联军与仙界反抗军。 三万年来搅得天翻地覆的诸天乱局,到头来,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执念,一个人的挣扎。 哪吒握着火尖枪,浑身战意紧绷,耐不住这份诡异的安静,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解与愤懑: “你到底图什么?” “布局万古,操控无数人命运,搅得生灵涂炭、诸天大乱,就为了所谓的永生?” “你明明有通天本事,偏偏用来做最卑劣的事,值得吗?” 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善恶观,是非对错,泾渭分明。 天机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动作松弛又漠然,像是在端详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白夜按住剑柄,冷声开口,一语戳破最表层的迷雾: “你从来不是为了乱世。” “你所有布局,都是为了挣脱某种宿命。” 苏小小轻声附和,眼底藏着一丝看透人心的通透: “你的恶,没有缘由的暴戾,只有本能的逃避。” “你在怕什么。” 钱多多抱着账本站在后方,全程大气不敢喘,小声嘀咕着: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看懂他。” “说他坏透了吧,他从头到尾没乱杀无辜,只是推着所有人入局。说他情有可原吧,仙帝、无数修士、凡界百姓,全被他拖累了。” “太矛盾了这人。” 叶无道始终沉默伫立,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不追问、不打断、不戒备,只是安静等着。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憋了三万年的故事,藏了三万年的执念,今天终于愿意摊开所有真相。 良久,天机子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回叶无道身上,语气平淡得离谱。 没有悲愤,没有自嘲,没有辩解,就像坐在茶馆里,慢悠悠讲着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陈年旧事,极致的抽离,却极致的戳心。 “我以前,不是你们眼里的反派。” “我也不是什么天生嗜乱、天生恶毒的人。”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语速很慢,字字清晰,漫不经心般揭开自己尘封三万年的过往。 “三万年前,我是守门人的徒弟。”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齐齐一震。 哪吒瞳孔一缩,满脸错愕:“守门人?!就是世代镇守封印、守护诸天安稳、以肉身挡灾祸的守门人?” 天机子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没有波澜: “对。” “我师门世代的宿命,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镇守远古封印,制衡古老存在,终局只有一条路——关键时刻,以身献祭,燃尽神魂,成为封印的基石,身死道消,护诸天安宁。”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三万年前的画面,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那时候大战落幕,封印松动,灾祸将临。” “师门所有人,从上到下,没人退缩。” “师父、师兄、师姐,一代代守门人,全部坦然赴死,没人抱怨宿命,没人畏惧牺牲。” “他们都觉得,这是使命,是归宿,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唯独我,怕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压得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狰狞的借口,没有虚伪的掩饰,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懦弱,承认自己的本心。 怕死,仅此而已。 天机子继续轻声讲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一生: “我那时候年纪很小,看着身边至亲师长一个个燃尽自己,消失在天地间。” “我不怕战乱,不怕厮杀,不怕对抗灾祸。” “我唯独怕死。” “怕彻底消失,怕万事成空,怕拼尽一切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所以我逃了。” “师门死守封印的最后一刻,我背弃了所有人,偷偷离开了镇守之地。” “所有人都在以身殉道,我一个人,选了独活。” 钱多多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感慨: “说白了,就是临阵背叛,贪生怕死……” “换在任何正道师门,这都是最可耻的罪名。” 白夜冷声道: “一念逃避,铸成万古祸乱。” “你的懦弱,拖累了诸天万族。” 天机子没有反驳,坦然接受所有评判,不辩解、不洗白、不委屈。 他错了,他清清楚楚知道,不用别人指责。 “我逃出去之后,躲在虚空夹缝里,整整漂泊百年。” “百年时间,我日日活在恐惧里,夜夜梦见师门众人赴死的模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