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呼啸的狂风像锋利的刀片,在高空的云层之上疯狂地切割着。】 【听到身后乙骨忧太那充满着探知欲、却又小心翼翼的提问,站在虹龙巨大头颅上的夏油杰,那挺拔的背影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迎着像要将人撕裂的冷气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是夏油杰在故意摆老师的架子,更不是他不想要去回答乙骨忧太这个关键的问题。】 【而是在这个当下节点,他那颗向来以洞察人心自傲的聪明大脑,竟然破天荒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组织语言作答了。】 【“李舜辰,是一个怎样的人?”】 【夏油杰在心底苦涩地咀嚼着这个问题。】 【如果是放在今天之前的任何一个平常的下午,他可以骄傲、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告诉自己的学生,那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天才,是一个可以将所有人所有同伴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的疯子。】 【可是现在呢?】 【夏油杰觉得,在今天之前自己脑海中对于李舜辰的所有刻板印象,好像在当下这个血腥的节点,已经完全无法再直接套用上去了。】 【因为在夏油杰那被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里,那个名叫李舜辰的男人,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免受诅咒的侵扰,可以毫不犹豫地去付出一切代价的殉道者。】 【在李舜辰过去对未来的那些疯狂描述当中,他为了“不流血的救赎”这件事情,尝试过太多太多的方法,他总是习惯性地、独断地将那个终极的沉重目标,牢牢背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上。】 【可是现如今。】 【熊猫却告诉他,那个曾经最温柔的守护者,即将在这个名为涩谷的绝地里,化身为那个要亲手屠杀一亿日本人的、彻头彻尾的大魔王。】 【守护者?】 【还是毁灭者?】 【夏油杰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向身后这个像一张白纸般的乙骨忧太去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回答前者那虚伪的过去,还是回答后者那残酷的现在,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且苍白无力。】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夏油杰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终,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像要把胸腔里所有郁结都吐干净的沉重叹息。】 【“在过去……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夏油杰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透着一种浓烈的悲哀:“但现在,如果熊猫说的是真的。”】 【“那么……就连我,也已经不那么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或许,只有等到一会儿我们真正站在他面前、亲眼见证他此刻模样的那一刻。”】 【“才能得到那个最终的肯定答案吧。”】 【听到夏油杰这番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无力感的回答。】 【盘腿坐在虹龙背上的乙骨忧太,非常懂事地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他涉世未深,但他那敏感的内心,大概能够深切地理解夏油老师现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撕裂的纠结感。】 【毕竟他听高专的大家说过,那个叫李舜辰的男人是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自打学生时代起,就珍视、一起并肩走过无数个生死关头的三人组挚友。】 【而现在在那个恐怖的结界里,就连那个号称无敌的五条老师,都可能已经被李舜辰给制服。】 【所以乙骨忧太相当能够体会,夏油杰此刻那种复杂心情。】 【反倒是站在前方的夏油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目光看了乙骨忧太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忧太……在冲动之下把你一起叫上这趟浑水,我现在心底,还觉得挺抱歉的。”】 【听到老师这么说,乙骨忧太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眼神却无比的坚定,大声地回答道。】 【“不不不!”】 【“夏油老师,您完全没必要这样说!”】 【“我也很希望能够在这个时候帮上您的忙!”】 【“而且……如果真的是像熊猫说的那样、涉及到全日本人生死的可怕事情,作为咒术师的我,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高专里袖手旁观呢?”】 【面对少年这番充满了热血和正义感的标准答复。】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的欣慰,反而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狂风中紧紧盯着乙骨忧太,语气中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几分严厉与恐怖的严肃。】 【“忧太,你听好。”】 【“我并没有在对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那些太过宽泛的正义、什么咒术师的责任,根本不是我现在想要对你表达的东西。”】 【夏油杰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乙骨忧太的耳膜。】 【“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明白……‘李舜辰’这三个字,在真正的战斗中究竟代表着什么程度的绝望。”】 【“你或许能够想象,你那个天下无双的五条老师会输;你或许认为五条悟也只不过是会在某种切磋或者大意当中输掉而已。”】 【“但你不知道的是……正因为那仅仅只是我们在训练场上的‘切磋’,所以,那个时候的五条悟,才‘只会是输掉而已’!”】 【乙骨忧太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他那稍显稚嫩的实战经验,竟然有点没有办法去理解夏油杰此番话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层含义。】 【夏油杰看着他,非常认真、且残忍地继续把那个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他看。】 【“如果在涩谷,李舜辰真的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底线、彻彻底底地堕落了下去。”】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场战斗,就绝对不是什么热血的讨伐。”】 【“那是真的、立刻、马上就会死的!”】 【夏油杰的音量拔高了,眼神中带着一种对死亡的敬畏:“我没有在跟你开任何玩笑,忧太你明不明白?!”】 【“就算你拥有被誉为诅咒女王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就算你体内拥有着比五条悟还要庞大的咒力底蕴……在那个男人的绝对算计和杀戮手段面前,你还是可能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极其轻易地碾死!”】 【“你知道吗?!”】 【“所以……我现在其实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我不该把你这颗高专未来的种子,给极其自私地拖到这个大概是必死的旋涡里面来。”】 【听完这番话,乙骨忧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要凝固了。】 【虽然夏油杰是从他二年级的时候开始,才正式接手成为他的班主任老师的。】 【但实际上早在一年级的时候,乙骨忧太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就已经和这位性格随和、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夏油老师相当熟络了。】 【但在乙骨忧太这长达一年多的记忆里,唯独像今天这样、散发着如此浓烈绝望感的夏油老师,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虽然夏油老师并不像五条老师那般喜欢张扬和炫耀,但他的骨子里,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都永远流露着一种身为特级咒术师的自信,这是乙骨忧太一直以来都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可是这股名为“自信”的光芒,在夏油杰刚刚那番近乎交代遗言般的话语中,显然已经……荡然无存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