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空气静了几秒。 林长江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这些话,往后都烂在肚子里。 柬埔寨那边……我去上面探探口风。” 脚步声重新回到桌边时,何雨注已经站了起来。 这算是试探出结果了——若这条路走不通,他兜里还揣着梁助理和方组长的名字。 只是后者那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 城里还没开始吃大锅饭,但公社那边已经起了灶火。 这不过是序幕,何雨注心里清楚,往后还有好些年要熬。 林长江的回音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三天后的傍晚,一份盖着红戳的通知摆在了他桌上——下个月有个考察团要往南边走,名单里添了他的名字。 “家里安顿好。” 林长江特意送到走廊上,声音贴着墙根飘过来,“出去后每一步都得按规矩走。 擅自行动的话,处分通知会比你先到家。” 材料准备到第五天,陈兰香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他将证件按顺序排进牛皮纸袋,看他反复检查印章的清晰度。 这种有条不紊的忙碌她太熟悉了——前两次儿子跨出国门前,屋里就是这种气氛。 夜里炖汤的火熄了之后,她留住了正要上楼的何雨注。 “又要走了?” “嗯。” “往哪个方向?” “南边。” 陈兰香肩膀松了下来。 不是北边就好。 “出国?” “跟着队伍走,我只是个随行人员。” 汤勺在锅里刮出刺耳的声响。”听说南边不太平,不比毛熊那边规矩。 你警醒着点。” “知道。” 何雨注笑了笑,“您儿子是枪林弹雨里爬回来的。” “正因为爬回来过才得多想!” 陈兰香突然拔高了声音,“队伍里都是文职,真遇上事,冲在前头的能是谁?” 何雨注噎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林长江为什么能这么快弄到名额——考察团需要能应付突发状况的人。 这个认知让胃里沉了沉。 幸好这只是个探路的低规格团队。 若真是重要使团,他恐怕就成了移动的盾牌。 “平常那股机灵劲都跑哪儿去了?” 陈兰香把抹布摔在灶台上,“总之别犯浑,听见没?” 周末的公园飘着柳絮。 何雨注带着小满划了船,烤鸭的油渍沾了她满手,电影院黑暗里爆米花的甜腻气味久久不散。 一整天,姑娘的眼睛都弯成月牙。 直到自行车拐进那条僻静的小路。 车轮刹住时,小满还哼着电影里的调子。 何雨注单脚撑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过几天……我得出一趟远门。” 歌声断了。 小满攥着自行车后座的铁架,指节泛白。 她白天还偷偷想过,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现在才嚼出这甜味里的告别意味。 “去多久?” “现在说,你还有心思玩吗?” 何雨注别开脸,“一两个月吧。”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忽然有重量撞进怀里,带着温热的潮湿透过衬衫渗到皮肤上。 何雨注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 “会小心的。” 他说,“这次应该不会太久。” “我等你。” 话音落进夜色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