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段连长张了张嘴。 “自己琢磨。” 何雨注撂下话,步子没停。 接下来几日,何雨注把周遭摸了一遍。 这地方卡在澜沧江中段,水往南去便是湄公河。 船是唯一的腿,但都不大,吃水浅,在浑浊的江面上像些漂着的叶子。 运过来的有香料捆子、象牙段,还有些从南边弄来的洋货。 换走的,是压得实实的茶砖、黄的白的小块、以及些针头线脑的日用品。 禁是禁不住的,利太厚,江底下不知沉着多少没浮上来的骨头。 第七日头上,消息递进牢里:要往地方上移交。 沈俊驰那边坐不住了,托人带话,说愿意搭线。 事情顺了起来。 何雨注没多费唇舌,只让沈俊驰挑两个信得过的,还了一条船,又拨回少许他们原先的货。 船离岸,顺水南下。 路上那几人不是没动过歪念。 水里试过,船上也试过,都被何雨注单手按了下去。 最后一次,有人半夜摸向舵位,被一脚踹进江心,扑腾着喝饱了浑水才被捞上来。 之后便彻底老实了。 船快到地头时,何雨注没靠岸。 路上零碎听来的消息拼凑起来:对岸先前驻着半个秃 师。 几千条枪,他一个人过去,便是铁打的也穿不透。 他写了张条子,让沈俊驰带过去。 “往后怎么找你?” 沈俊驰问。 “留人在此等着。 隔段日子,我会再来。” 船调了头,何雨注独自驾着,继续向南。 岸上几人望着那船影变小。 有人啐了一口:“话不通,路不识,乱闯。 找死。” 何雨注有他的打算。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折返。 水路走尽,他寻处浅滩靠了岸。 附近寨子里摸来几身当地衣裳,往脸上脖颈抹了些混着河泥的草汁,肤色便暗沉下去。 收拾停当,他混入土路的人流,朝曼谷方向去。 牛车慢,就搭一段;象队过,便攀上去;遇上轰隆作响的旧卡车或喘气的火车,也设法挤个角落。 实在没辙时,他会从僻静处推出一辆备好的自行车,蹬着赶路。 一口地道的泰语,加上晒得黝黑起皮的脸,没惹来多少侧目。 曼谷街头的气味混杂:汽油、香料、腐烂水果和浓重汗味。 白头鹰的货摊不少,蓝眼珠的身影也晃来晃去。 何雨注慢慢走着,心里有了数:又一个挂靠的地方。 他最终停在港口附近。 码头水深有限,大船进不来,吞吐的都是些万吨以下的货轮。 所有要上岸的东西,都得他混进扛包的力工里,干了几天活,肩膀磨破了皮,眼睛却没闲着。 机会蹲到了。 深夜的曼谷港被寂静笼罩,只有潮水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 几艘货轮在月光下显出空荡的轮廓,原本满载的货物——那些密封的金属箱、成排的机械、还有堆积如山的稻米——都已消失不见。 有人粗略估算过,那些消失的谷物若是填满仓库,足够一座城市吃上许久。 何雨注没有在港口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除了几个昏倒在阴影里的身影。 同一晚,位于市区的某家外资银行金库也空了,厚重的金属门敞开着,里面只剩下灰尘和寂静。 没人知道具体损失了多少,何雨注自己也没数——他没那个时间。 黎明前,他已经坐在一列北行的火车里,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车厢里弥漫着煤烟和汗味。 列车驶过一片密林时,他拉开车门,身影没入晨雾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他沿着北上的路线走走停停。 每等他离开后,那些殿堂里供奉的金身塑像便不见了踪影。 他并不相信那些泥塑木雕能带来什么庇佑,只是觉得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或许另有用处。 大约半个月后,他回到了当初分别的那段河岸。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还真有人在等。 是沈俊驰手下的一个年轻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沾着泥垢,不知在这里守了多少个日夜。 “您……您总算出现了!” 那人眼睛一亮,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都以为我回不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