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萧景珩没抬头:“放那儿。” 赵文书将文稿轻轻放在案角,退后三步。 萧景珩继续看密报,一页、两页,直到最后一行。他合上卷宗,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已凉。 他这才伸手,将那份文稿拿过来。 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标题上:《论边军轮休屯田制》。 他眉梢不动,继续往下读。 读到“兵农结合,四班轮作”时,他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读到“防弊三策”第一条“设监察使独立巡查”时,他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弧度。 这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沉了一沉。 他继续读。 “允许士卒越级举报”——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信息公开于市集,由百姓核对账目”——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久未开口。 “好一个‘以民监官’。”他喃喃道。 提笔,蘸朱砂。 笔尖悬于文末,略一停顿,落下四字: **此子可用。** 墨迹未干,红如血。 他掷笔入砚,将文稿推至案侧,重新拿起边关密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文书在外间候着,听见内室无动静,悄悄探头。见那朱批四字,心头一震,急忙缩回。 他知道,这四个字,比一百道圣旨还重。 当夜,监察院值房灯火未熄。 一名书吏正在誊抄归档,偶然瞥见那篇《轮休新策》上的朱批,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 他慌忙擦拭,目光却被那四个字牢牢吸住——“此子可用”。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朱砂墨色浓而不艳,沉而不浮,是监察院特制的松烟朱砂,专用于重大人事建议。平日锁在檀木匣中,非要紧文书不得启用。 他悄悄记下编号,趁着换纸的间隙,将消息塞进一封密信,交给一名相熟的驿卒。 同一时刻,礼部衙门西侧一间小院里,一名幕僚正伏案书写。窗外人影一闪,一封信投入窗缝。他拾起拆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墨泛蓝光……轮休屯田……萧景珩亲批‘此子可用’?” 他迅速将信烧毁,吹灭灯,悄然出门。 城南,药市附近巷道。 陈宛之站在一家老药铺前,手里拎着半斤防暑散剂,药囊沉甸甸的。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巷子里飘着艾草与陈皮的气味。 她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撒在墙根蚁穴处。 蚂蚁爬上来,碰了药粉,纷纷退去。 她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人,正给一个小男孩画一条龙。她驻足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再来一条鱼。” 老人笑着接过,手腕一转,糖丝拉出鱼形,脆亮亮的,映着夕阳。 她接过糖鱼,没吃,轻轻放进药囊里。 这是给石头带的。 她转身,拐进一条窄巷,身影渐渐隐入暮色。 监察院内堂书房。 萧景珩仍坐在灯下,指尖轻叩扶手,似有所思。 案侧那篇《轮休新策》静静躺着,朱批四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屋檐,翅膀划破寂静。 他忽然开口:“把‘轮休屯田’四字,记入备选名录。” 屏风后,一道黑影无声应诺,转身离去。 灯花爆了一下。 萧景珩端起茶盏,茶已彻底凉透。 他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