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徐……徐大人。小的有个事要报。” “说。” “工部军器局的丁大牛,去年三月份的铁料入库单——数对不上。差了三百二十斤。” 他举报了自己的同行。 徐妙云接过那摞纸。夹进卷宗。 “记录在案。” 门子刚把孙三送走,又来了一个。兵部的。手里拎着一袋子旧账册,跑来的。 “徐大人!光禄寺上个月虚报了两百石糙米!数全对上了,请您过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进来的时候撞上了第四个出去的。两人在门口对了一眼——同房。 谁都没说话。各走各的。 当天下午,十一拨人来举报。涉及四个部门。 六部的效率,四十八个时辰内翻了六倍。 末位淘汰是面子。真正咬人的是连坐。 你不举报别人,别人就举报你。你不先跑,你就是最后那个被吃的。 林易坐在角落里,手边搁着吃了一半的绿豆糕。他看了一眼前头接收举报、登记造册的徐妙云。 每个动作都有章法。比他预估的还快一天。 “妙云。” “嗯?”头没抬,笔在卷宗上勾画。 “你的奶茶,加到五杯。” 笔尖顿了顿。没说谢。 她把卷宗翻到下一页,空白处多写了一行字——今天的举报按涉案金额从大到小重新排了序。 林易翻开压在桌角的《六部重组案》,特聘顾问那栏还空着。摸了摸下巴,合上了。 窗外传来马蹄声。近了。 --- 当晚。 紫禁城外。棋盘街。 一个不起眼的茶馆二楼。窗户关着。帘子拉着。茶桌上搁了三只杯子,只有一只倒了茶。 胡惟庸坐在暗处。 面前桌上放着一份抄来的文书——《大明六部在职人员季度考核管理办法》。 他把这东西看了三遍。 六部底层小吏,是他花了十年编织的末梢神经。账目能做手脚,因为这帮人替他遮掩。银子能从国库流进私囊,因为每一笔假账都有这帮人签字画押。 现在这层皮被人掀了。 从底下掀的。 胡惟庸抬手端茶。到嘴边,没喝。搁回去了。 “六十三个人。她用了两天。” 他把文书叠好,压在茶杯底下。 “不是林易的手段。林易杀人用刀。这个——用绳子。” 身后暗处站着一个人。 “查徐达长女。她在企管办接触过什么文书,见过什么人,跟林易单独相处过几次。” 停了一息。 “再查——她那些手段,是谁教的。” 他拈起文书一角,拇指搓了搓纸边。 “如果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后半句没说完。 茶馆楼下,铁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从北边碾过来,一路往皇城方向去了。 三百骑。 胡惟庸的手停了。 燕王到京了。 而他桌上那份文书最后一页,有一行字他看了三遍都没想通—— “第四条:举报属实者,本季度考核自动晋升一档。” 四十八小时,十一拨举报。 照这个速度,他埋在六部的暗桩,还能撑几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