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死死盯着玄色,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他预想过玄色会掏出匕首扎他,预想过玄色会冲上来狠狠给他两拳报仇,甚至预想过玄色会直接把门摔在他脸上。 无论哪种,他都认了。 可是玄色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这个曾经的噩梦结结巴巴的道歉。 然后,玄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调色板,又转身走回了画室里。 士兵男孩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滚? 还是没听见? 没等他反应过来,玄色又走了出来。 这次,玄色的手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塑料小水桶。 里面装满了洗画笔用的浑浊污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和丙烯颜料的混合气味。 玄色一言不发地走到士兵男孩面前,直接把那个脏水桶塞进了他宽大的手掌里。 士兵男孩下意识地接住水桶,满脸茫然地看着玄色。 玄色伸出那根沾着颜料的画笔,指了指士兵男孩手里的桶,然后转过身,用画笔点了点走廊尽头的那个清洗水槽。 做完这个动作,玄色抬起手,在士兵男孩宽厚的肩膀上非常随意地拍了两下。 没有耀武扬威的报复,也没有声泪俱下的原谅。 那两下拍打的力度很轻,就像是在使唤一个刚搬进来的笨手笨脚的新室友,让他去把家里的垃圾倒了一样自然。 拍完之后,玄色转身走回画室,留给门外的人一个专心画画的背影。 画室的门没有关上,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透出里面温暖明亮的光。 士兵男孩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散发着松节油味道的脏水桶。 他本来以为道歉会是一场扒皮抽筋的屈辱,会把他的尊严彻底碾碎。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象中那种尊严扫地的痛苦根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玄色根本不在乎他那点可笑的硬汉自尊,玄色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忙洗洗涮涮。 而他,正好有把子力气。 老流氓紧紧绷了一天的脸,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妈的,洗个破笔筒而已,也值得这么比划半天……” 士兵男孩在嘴里嘟囔了一句抱怨的话,但粗糙的手指却把塑料水桶的提手攥得紧紧的。 他转过身,踩着结实的地板,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水槽走去,哪怕水桶里的脏水差点溅到他的旧裤子上,他也没有放慢脚步。 一楼的厨房里,林恩正站在冰箱前面,把明天早上要用的全麦面包放进保鲜层。 听着二楼走廊里传来的水流声,还有某个人刷洗水桶时弄出的粗笨动静,林恩关上冰箱门,随手扯了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 外面的夜色很深,明天大概是个难得的晴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