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的叔父,代表家族在老家经营产业的邹老爷,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 “叔父?您怎么进京了?”邹元标惊讶地站起身。 “元标啊,你赶紧上疏,求陛下夺情,把张首辅留下来啊。” 邹老爷一把抓住侄子的袖子,老泪纵横。 “叔父,您糊涂了!”邹元标大怒,“张居正丁忧是人伦大道,我辈读书人正该匡扶正义,怎么能求他留下?” “匡个屁的正义!”邹老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邹元标脸上。 邹元标被打懵了。 “咱们家把所有的田都抵押了,在老家买了十台蒸汽织布机,现在朝廷停了贷款,断了煤,还要收重税。” “张居正要是走了,新政一停,咱们邹家几百口人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邹老爷揪住侄子的衣领,声嘶力竭。 “我不管什么人伦大道,我只知道,工厂不能停,你马上去串联你的同僚,敢让张居正走。” “我回老家扒你的祖坟。” 邹元标瘫坐在地上,看着歇斯底里的叔父,感觉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圣贤书,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仅是邹元标。 整个京城的文官体系,在短短两天内,遭受了毁灭性的家族压力。 那些江南的士绅、工厂主、大商人,通过各种渠道向京城的官员施压。 利益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了这些道德卫道士的脖子。 第八天,早朝。 皇极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朱翊钧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按照程序,今天是张居正正式离京的日子。 “有本早奏。”司礼监太监高喊。 吏部尚书张瀚第一个出列。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份奏疏。 “陛下!臣以为,内阁首辅张居正,绝不能丁忧!”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但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朱翊钧故作惊讶: “张爱卿,你糊涂了吧?张先生生父过世,按礼当去职守孝三年。” “朕若强留,岂不是让他背负不孝之名?这是违背祖宗之法啊。” 礼部尚书立刻出列,大声说道: “陛下!古人云,忠孝不能两全,张首辅乃国之柱石,新政之枢纽。” “如今大明工业方兴未艾,钱粮调度全系于首辅一身。” “此乃国家生死存亡之秋,岂可因一家之私丧,而废天下之公务?” “对!”都察院左都御史也跳了出来,“臣查阅典籍,汉代亦有大员夺情之先例。” “张首辅若执意离去,致使工厂停工,百姓失业,才是对天下最大的不孝!” “臣恳请陛下,为大明江山计,强令张首辅夺情留任!” 朱翊钧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天前,这帮人还口口声声说夺情是禽兽之举。 现在为了保住自家的产业和贷款,居然能把忠孝不能两全这种话,硬生生套在张居正身上。 “可是......”朱翊钧面露难色,看向翰林院的班列,“翰林院的编修邹元标等人,昨日还在说,朕若夺情,便是昏君。” “邹爱卿,你今天怎么看?” 被点名的邹元标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走出来,跪在地上,他半边脸还是肿的。 “臣......臣昨夜熟读先贤典籍,顿开茅塞。”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