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站起来,走向第二个池子。 就在这时,第一个池子底部的排水阀崩裂。 池子里的甲醛溶液从裂口喷出来,像一条黄色的水柱,射在孙大江的后背上。 孙大江被水柱的冲击力推得向前扑倒。 他的脸栽进第二个池子里,嘴里灌满了甲醛溶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甲醛溶液呛进他的气管,他的肺像被火烧一样。 他双手撑着池子边缘,拼命咳嗽。 咳出来的全是黄色的液体。 他的眼睛被甲醛熏得睁不开,眼泪混着甲醛溶液从脸上淌下来。 他摸到池子旁边的一根铁管,撑着铁管站起来。 他踉跄着往外走,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的工装被甲醛溶液浸透,皮肤开始发红起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浸泡车间的门关着,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喊救命,但嗓子肿得发不出声。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水泥地面的缝隙。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往池子里倒甲醛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当上生产厂长,刘德海跟他说,大江,这东西有毒,你戴好手套。 孙大江说,知道了。 他戴了手套,但手套是便宜货,用了三天就破了。 他没有换。 他觉得手上有茧,不怕。 十二年,孙大江的手被甲醛泡过多少次,他自己也记不清。 他只记得手上的皮肤一层一层地脱,脱了又长,长了又脱,最后变得又硬又厚,像一层壳。 他趴在地上,甲醛从他的皮肤渗进去,从他的气管灌进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池子里的鱿鱼在动。 那些鱿鱼被甲醛泡得发白,触须在水里轻轻摇晃。 孙大江看着那些触须,觉得它们像无数根手指,在向他伸过来。 他伸出手去抓,抓了个空。 他的手垂在地上,不动了。 孙大江死在浸泡车间里。 他的脸贴在水泥地上,嘴里还在往外淌黄色的液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