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转身要走,皇帝又叫住她:“怀真。” 她回头。 “若真成了,别忘了告诉朕,到底是人厉害,还是牛厉害。” 她嘴角微动,难得露出一丝笑:“回陛下,是人心厉害。” 皇帝也笑了:“去吧。” 她走出御书房,阳光正斜斜照在青砖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风有点凉,但她身上却像燃着火。 她没走快,一步一步,走得稳。 经过宫道长廊时,听见有人低声说话。 几个未点名的官员站在廊下,穿着不同品阶的官服,正看着她这边。 “读书人去管医匠的事,成何体统?”一个声音说。 “哼,又要拿人命练文章了。”另一个冷笑,“前阵子写个《农政三策》也就罢了,现在连牛都搬出来了。” “看他能撑几天,疫要是扩了,第一个砍的就是他脑袋。” 陈宛之听见了,脚步没停。 她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玉简——冰凉的,没动静。但这动作让她心定了。 她只低声说了句:“只要命能活,骂名我来背。” 然后抬步上了等在宫门外的官轿。 轿帘落下,轿夫起肩。 她在轿中坐下,把公文匣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匣面。 外面人声渐远,马蹄踏在湿石板上,哒哒作响。 她闭了会儿眼,脑子里闪过那些脸:抱着孩子的妇人,额磕地面;拄拐的老者,把碎银当买命钱;还有那封信上的泪痕,写着“愿以吾儿试新法”。 她睁开眼,眼神清亮。 轿子走得很稳,朝着翰林院方向去。 她没急着回居所,也没先去找太医院的人。她得先把这份“准奏”落成章程,把第一间隔离屋定下来,把那头健牛找着。 事情才刚开始。 轿子转过街角,阳光忽然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轿窗上,晃了一下。 她伸手挡了挡光,没说话。 下一刻,轿子平稳前行,消失在长街尽头。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几张没贴牢的告示,其中一张飘到墙根,上面墨迹未干,依稀可见几个字:“牛痘可防天花,自愿报名,不收分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