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明天找个地方架起来试试。如果效果不好,再优化。”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目光在那副鱼骨天线上流连。 林秀英也站起身,看着那副银光闪闪的、奇怪又精致的金属架子,又看看李卫东疲惫但眼睛发亮的脸,轻声说: “卫东哥,你先去睡吧,时间不早了,这里我来收拾。” 李卫东确实累了。 从上午去布心村送修好的风扇,中午赶回来,下午去废品站淘宝、讨价还价、拉货回来再还车,晚上修电视、做天线…… 体力脑力都消耗很大。 此刻松懈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眼皮都有些发沉。 他点点头:“你也早点睡。这东西不用收,明天也要继续用。今晚辛苦你了,陪我到这么晚。” “我没事的。”林秀英摇摇头,声音很轻。 今晚她其实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只是陪着,看着。 但能这样陪着,她觉得很好。 李卫东用凉水擦了把脸,刷了牙。 回到“卧室”区域,撩开深蓝色的隔帘,走到自己那边。 他的床铺在右边,紧挨着工作台。 他侧过身,面朝那面深蓝色的布帘。 帘子那边,是林秀英的床铺。 很近,只有一帘之隔。 他甚至能隐约听见她那边轻微的动静。 今晚开始,他们算是正式“分房而居”了。 用帘子隔开两个独立的空间,各有各的床,各有各的角落。 这本来是他主动安排的,为了给她更多隐私和尊重,也为了自己工作休息互不干扰。 按理说,应该觉得更自在,更踏实才对。 可是…… 李卫东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那道模糊的帘子轮廓。 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 之前七八天,虽然两人各睡一头,但毕竟在同一个空间里。 夜里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翻身时木板轻微的“吱呀”声,甚至她梦里无意识的呓语。 那些细微的声响,像背景音一样,让他觉得这个棚屋是“活”的,是有另一个人在的。 现在,一道帘子隔开,那些声响变得模糊、遥远。 棚屋里突然显得……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糊着的旧报纸在黑暗里只是一片模糊的灰影。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帘子那边的动静。 他听见她轻轻爬上床的声音,听见被子窸窣的摩擦声,听见她似乎调整了一下枕头,然后……安静了。 只有屋外的虫鸣。 李卫东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 要维修电视,做天线主杆,要测试天线效果,修好后要带林秀英去服装店买贴身衣物…… 都是正事,要紧事。 可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帘子那边。 她现在睡着了吗?穿着那套新工装睡,还是换了别的? 那床花被子,够暖和吗? 这些念头毫无由来,却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又翻了个身。 而帘子那边,林秀英同样没有立刻睡着。 她躺在柔软厚实的新被子里,鼻尖萦绕着新棉布淡淡的气味。 被子很暖和,但她却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之前那些夜晚,能听见李卫东睡觉的声响,翻身时候的声响。 那些声音让她觉得安心,像是黑暗里无形的锚,把她固定在这个陌生的时空。 现在,帘子隔开了视线,也似乎隔开了声音。 她只能隐约听见他那边翻身时木板床的轻微“吱呀”,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她侧过身,面朝那道深蓝色的帘子。帘子不厚,也透光。但屋子关了灯后,很暗。 哪怕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也没法看出大致的轮廓。 他就在那边,一帘之隔。 这么近,却又好像……有了点距离。 她想起晚饭时他夸她穿工装好看时,眼里那抹温暖的笑意; 想起他专注地锯铝管、打孔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想起他完成天线骨架时,疲惫却发亮的眼睛。 也想起他细心地挂帘子、分隔空间时的认真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分房”而产生的、莫名的空落感,忽然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那不是疏远,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尊重,因为在意,他才会花心思去布置,去给她独立的空间。 这份细心,比单纯的“靠近”,更让她觉得……珍贵。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