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卫东哥,是个好人呢。 她轻轻吁了口气,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眼睛,继续看着那道深蓝色的帘子轮廓。 窗帘外,月色朦胧。 远处棚户区最后几盏灯也陆续熄灭。 87年鹏城关外的秋夜,深沉而静谧。 在这个用帘子新隔出的、小小的“两房”里。 两个年轻人,隔着一道深蓝色的布帘,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对方隐约的动静,想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 都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但也都在慢慢适应,这新的、更有界限却也似乎更紧密的相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李卫东那边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他终究是太累了,睡着了。 林秀英听着那熟悉的呼吸节奏,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渐渐平息。 她也闭上眼睛。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要去砍一根又直又长、结实耐用的竹子。 卫东哥说,那是天线的主杆。 虽然她还是不太懂天线到底是什么。 但只要是他要的,她就会去做好。 就像他细心为她布置这个家一样。 她也想帮他,把他想做的事情,一件件做好。 带着这个念头,她也沉入了睡乡。 淡蓝色的塑料布帘外,“厅”里,那副刚刚成型的鱼骨天线静静靠在墙角。 铝管在从窗口漏进的稀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清晨五点半,天还蒙蒙亮,梧桐山脚下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的雾霭。 林秀英已经醒了。 她轻巧地起身,尽量不弄出声响。 深蓝色的工装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木箱上,她换上那身自己穿过来的旧衣服——上山砍柴干活,还是舍不得穿新的。 撩开竹纹隔帘,外间“厅”里还暗着,能看见墙角那副鱼骨天线的轮廓。 李卫东那边没有动静,应该还在睡。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关上,在外面悄然洗漱,然后再开门进来。 喝了杯水,取下挂在墙上的柴刀。 刀是新磨的,刃口雪亮,又背上竹篓,里面放了麻绳和一块旧麻布。 推门出去,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潮湿,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和露水气味。 棚户区大部分人家还睡着,只有零星几处响动。 那是更早起的人去干活的。 她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后山走。 晨雾在树林间缭绕,像一层薄纱。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鞋面。 她脚步轻捷,按照记忆,踩在落叶和松针上,几乎无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来到一片毛竹林。 竹子长得茂密,一根根笔直向天,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前阵子应该还有台风过境,吹倒了不少竹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林间空地上。 但没有柴刀,她也就没带这些竹竿回去。 林秀英仔细挑选。 要一根长的,直的,手腕粗细,做天线主杆。 她走到一根倒伏的毛竹前,蹲下身检查。 竹子约莫三米多长,青绿色的竹皮还带着湿润,没有虫蛀,也没有明显的裂痕。 粗细正好。 她抽出柴刀,试了试刃口,然后对准竹根部位,用力砍下。 “梆!梆!梆!” 清脆的砍伐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扑棱棱”飞走了。 竹质坚硬,但她力气大,手法准,几刀下去,竹子应声而断。 她又削去枝杈,剥掉多余的竹叶,一根光溜溜的、笔直的竹竿就出来了。 她掂了掂,很沉,但结实。 不着急带回去,而是开始练功。 刚刚砍竹子,当做是热身了。 等天色亮了,她走到自己这两天布置的陷阱位置。 但可惜,没有发现野鸡之类的踪迹。 随后砍柴,用麻绳捆好,背上肩。 至于竹竿太长,一头拖在地上,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就扛在肩膀上往回走。 这些重量,对她来说还算正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