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写的都是简体字,一笔一划都很立体。 李卫东收回目光,开始拆那台收音机。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是木壳的,比后来的塑料壳收音机沉得多。 后壳的螺丝锈得厉害,他用螺丝刀蘸了点机油,等了一会儿才拧动。 一颗,两颗,三颗…… 螺丝卸下来,后壳打开,里面的结构露了出来。 几个电子管,银白色的,像小灯泡一样插在底座上。 变压器,线圈,电容,电阻,密密麻麻。 最显眼的是那个调谐用的空气可变电容,一排半圆形的铝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这是什么?”林秀英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空气可变电容。”李卫东说,“调台用的。你转动那个旋钮的时候,这些铝片就会转,改变电容量,就能收到不同的电台。”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李卫东继续检查。 电子管都完好,灯丝没断。 他用万用表测了几个关键点的电阻,发现一个电容漏电了,还有一个电阻阻值偏大。 他拿来零件盒,翻出两个替换的,开始焊接。 烙铁热起来,松香的香味慢慢散开。 焊锡融化,滋啦一声,烟雾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银线。 “卫东哥。”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看得懂这些东西?” 李卫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没看他,但耳朵尖有点红。 “慢慢来。”他说,“先学认字,认够了字,就能看书。看了书,就能看懂这些。 但我不准备让你学这个,你找你喜欢的事情做,才有动力,才会高兴。” “我自己喜欢的?”林秀英呢喃。 “对,”李卫东继续手里的活,边说着:“习武,泡酒,采药或者别的你会的,擅长的,只要合法,你喜欢都能试试。” 林秀英没说话,只是把铅笔握得更紧了些。 自己喜欢的? 这时代已经不同,习武似乎也只是强身健体。 泡酒,自己会,但懂的也就那四种。 采药?虽说医武不分家,但自己懂的也只是半桶水。 “那我当你的保镖行不?”林秀英忽然道。 李卫东哭笑不得,随口道:“我又不是重要的大人物,哪里需要保镖保护。” “你是好人,你很重要的!”林秀英一脸认真地看着李卫东。 又被发好人卡了,李卫东的手一停,看向林秀英,无奈地笑说道:“……你想当就当吧,” “嗯嗯。”林秀英眼睛一亮,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李卫东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 焊接完电容和电阻,李卫东继续一一检查。 该擦拭的擦拭,该换的换,半个小时后,他把电子管一个个插回去,重新通电。 指示灯亮了,喇叭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他转动调谐旋钮,沙沙声变化,很快声音传出。 “月光光,照地堂……” 是一首粤语童谣,声音清晰,音质醇厚,比晶体管收音机好听得多。 他继续试听了十几分钟后,点点头:“好了。” 他关掉收音机,拔掉插头,“明天给张叔送去。” 林秀英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台收音机,又看看李卫东,嘴角弯了弯。 “卫东哥真厉害。” 李卫东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开始收拾工具。 林秀英把本子和铅笔收好,站起身。 “那我去睡了。” “嗯。” 她走到隔帘边,掀开帘子,又回过头。 “卫东哥,你也早点睡。” “好。” 帘子落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李卫东把工具收好,零件归位,又把那台修好的收音机放到一边。 他洗漱后,锁门,关灯打开蚊帐,迅速进去,然后重新压好,再躺到自己床上。 隔帘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秀英醒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