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卓岸怔了一瞬,随即会意,展颜一笑,把大雁递给门边的石墩: “这雁肥得很,拿去炖了,配那两坛黄酒正好。” 周起咧嘴一笑: “在醉雁楼咱们就说定了的,海晏城的洗尘宴,卓兄可不许赖账。” “卓某在海晏城备好酒席,随时恭候周兄和公主大驾!” 卓岸向周起和顾怡岚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迈过门槛,带着两名亲兵,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周起站在堂屋门口目送他走远,这才背着手溜达回桌边,斜着眼睛瞅向简兮,挑了挑眉: “哎哟,这辈子就认准他一个人了,简兮这话要是叫桑蠡听见,骨头不得轻上三斤?!等会我就写封信,叫阿紫带回云州去,非叫他乐上三天三夜不可!” 简兮拿起桌角的素帕抖了抖,凉凉地瞥了周起一眼: “大人还是先把胳膊养好吧。就您眼下这一手字,写了寄回云州,桑公子认不认得出来还两说呢。” 周起鼻子一哼,扭头找顾怡岚评理: “夫人你听听,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已经往桑家拐了!” 顾怡岚抿着嘴笑。 ...... 次日一早,靖海王一行启程回东莱,周起出东门送了一程。 晌午,长史司的书吏把罗承义的兵籍调拨文书送到了官驿,桑家的城北客店和通裕钱庄也揭了封条。 后晌,周起便携着顾怡岚去了一趟桑府辞行。 桑福早早在台阶下候着,一路把人迎进正厅。 桑母又拿出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塞进周起怀里: “上秋了,路上保不齐要下雨。脚上那双湿了,还有双干的换。” 她又拉着顾怡岚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 苏澈留在雁雍替世子坐镇中军,这日便打发季破虏护送苏紫先回云州。 临行前,苏紫来了一趟官驿,先进里屋陪顾怡岚说了半晌话。 出来时,周起正坐在堂屋桌前,左手攥着笔,悬着手腕往信纸上描字。 半张纸快占满了,才歪歪扭扭爬出七八个大字。 苏紫在他身后瞧了一会儿,把笔抽了过去: “我的大千户,照你这般描,我走到云州你也写不完。说吧,写给谁?” 周起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桑蠡。” 苏紫在他对面坐下,铺开一张新纸。 “头一句,”周起道,“你娘如今也是我娘。咱外公家的冤翻过来了,你名字添回了族谱,娘也有了正经名分。” 苏紫笔尖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头把这几句一字一字写了下去。 “第二句,”周起接着道,“你媳妇在雁雍叫人惦记上了,人家提着活雁上门求亲......” “大人!”简兮在门口叫了一声。 苏紫手上的笔照旧走着,嘴角先弯了起来:“还有呢?” “叫她一句话打发回去了。”周起慢悠悠道,“老子替你把着门呢,放心。” 苏紫写完,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提笔在封皮上写了“桑蠡亲启”四个字。 桌角还摆着几封周起自个儿描给曾先生、薛老头和林红袖的信,她拢在一处,一并装进随身的皮囊里。 周起看着她系皮囊,神色正了正: “回了云州,军器局那头你多盯着些。季破虏心气高,冲阵是把好手,可肚子里少几道弯。” 苏紫把皮囊口一扎,抬眼瞥了瞥他吊在胸前的胳膊: “你操心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起身往外走,到了廊下石阶边,背对着堂屋停住脚: “京城的信,要走多少天?” “驿马十来天。” “那你一到京城就写。往后每日一封,写了就叫人送出来。” 周起一愣:“每日一封?就我这手,一日描得出一封?” “描不出整封,就描‘平安’两个字。”苏紫回过脸,“两个字,总描得出来吧?” 周起看着她,嘴边的笑收了收: “描得出来。” 苏紫这才步下石阶,出了院门,翻身上马,同季破虏一道去了。 ...... 转眼到了启程这日清晨。 雁雍南门大开,钦差仪仗的旗幡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萧冉一身斩衰重孝,只带了贴身长随与十几名王府亲卫,送卫琮与周起一行出城。 中军副总兵孙奕领着几名亲兵,也跟在后头相送。 出了南门,萧冉仍不肯止步,策马一路送到了十里长亭。 周起骑着流沙,并骑随在他身侧。 车马在亭外官道旁收住蹄子,众人纷纷下马。 简兮与小环扶着顾怡岚下了车,立在亭畔。 卫琮一身素服,腰间系着缌麻,走到萧冉跟前,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麻衣领口: “府里千头万绪都压在你一人身上,这几日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送到这儿,就回吧。” 萧冉由着他整理,目光望着官道南头: “多送一程,是一程。” 他说着转过身,轻轻碰了碰周起吊着的伤臂: “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到了京城,遇着什么难处,只管去找大姐夫。” 卫琮在一旁含笑颔首。 周起冲萧冉欠了欠身: “世子放心,末将这趟进京是去领赏谢恩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萧冉眼圈微红,从袖中取出一纸加了镇北王府大印的奏疏副页,递到周起手里,沉声道: “大寿那日,父王在殿上当众许过,要在左路军新设苍牙卫,保举你出任指挥使。父王走得突然,可他老人家金口许下的话,镇北王府断不能食言。” “我已会同苏帅,以王府的名义具本上奏,将父王生前这桩遗愿,连同你此番在雁雍护驾平叛之功一并写进折子里,八百里快马递往京城了。” 立在一旁的卫琮温言笑道: “周千户放心,这本奏疏的底稿,本官前夜也已过目。王府具本请封,于情于理都站得住。等到了京师,兵部与御前那头,本官自当据实分说,替周千户促成此事。” 第(2/3)页